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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就不记得什么时候到过真正的乡村双车道的公路》 时间:2017-06-09 11:26
 
  公路两旁是钻天的护路林,视野开阔,沿途山丘起伏,零星点缀着村落,每一座村落都为绿树掩映,就连从车窗挤进的风,都有着甜甜的回味。
  汽车进入江夏地界,路两旁是一种叫做意杨的树木。这两行意杨树枝干纤细、叶片宽大,让我想起北方;其次,远远地望去,使我恍惚觉得身在不知名的远方。
  这样的一次旅程,实在来的意外,满眼看不尽的绿色,使我的感官无比的舒适,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。
  我不禁又一次想到沈立。
  “不行啦,我开始老了!”沈立放下酒杯说道。
 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  苏红说道:“不是吧!你刚失去工作,就算是有一些失常,也是人之常情,离老还远着呢!”
  沈立不置可否地一笑。“前些时,我到武广去,到了门口,就是想不起要买的东西,站在门口不知所措。我这么大的个头,站在那里挡住了别人的去路,我记得有一对小情人跟我撞了个满怀。那个男孩骂我呆子,我根本没有反映,呆头呆脑!”沈立不无伤感地说。
  我给他倒上酒,问:“后来怎么样呢?”
  “后来我进了武广,被别人推来挤去,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四楼。走啊走,最后走到一块休息区。那里用玻璃缸搭了一个很大的隔墙,隔墙里养着许多观赏鱼。我看见一条银龙鱼,就这样噘着嘴巴游来游去,我当时觉得它像是在梦游!”
  沈立喝了一口酒,又说:“我正是看的起劲,就听见有个小孩很吃力地喊:呆子!我吓了一跳,我回头向下一看,看见一帮好小的小孩,他们一起鼻孔朝天地瞪着我,像看敌人!我发现好多大人也看着我,全都鼓着牛眼睛望着我。我吓得赶紧灰溜溜地跑了!”
  我端起酒杯又放下,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。苏红站起来到厨房去笑去了。
  那天喝酒的气氛似乎很融洽,沈立讲完故事,人也轻松了,似乎也不太在意自己的形象了,放下了矜持,自我嘲解起来。
  我知道,这样的气氛很合苏红的脾性,看见这么大一个男人流露出孩子气,她格外开心。
  沈立已然有了醉意,突然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断钥匙来,“我记得,我真的记得,这是我原来下放的时候的房门钥匙!”他把那把断钥匙摊开在手掌心,冲我说。
  我拎起断钥匙,看了看,觉得很一般,。“断了,怎么断的?”
  “不知道!你问我,我也不知道!”沈立喝下一杯酒,喉咙里沉沉地哼了一声。“那个时候是真快活呀!”沈立叹惜道。
  我有一些反感,不想再听沈立回忆知青林场的事,“你怎么又回城呢?”我说。
  “别人都回城,只好也回城。”
  “别人都下放,你也下放;别人都回城,你也回城,你是什么人啊!”
  苏红忙一拉我的衣服。
  沈立还是看到了,他舒展的脸一下子收紧,目光暗淡下去,整个人又回复到我平时所见到的样子。“那有什么法子!”沈立轻声说,就像是说给自己知道一样。
  “到了!”售票员喊道。我看见汽车正从一幢仿清代建筑的牌坊下驶过,我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。到了,我到了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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